在当今全球能源格局加速向绿色低碳转型的浪潮中,太阳能作为一种清洁、可再生且储量几乎无限的能源,正逐渐成为世界各国能源发展战略的核心。

2025年中国1-8月光伏新增装机2.3061亿千瓦,同比增长65%,累计装机达11.2亿千瓦,同比增48.5%,连续10年稳居世界第一。中国新增装机规模占到全球市场的55%,全球每两块光伏板,就有一块“中国造”。

但在过去2年里,光伏产业却陷入严重内卷,企业之间互相杀价竞争。以光伏产业重要的原材料——多晶硅料为例,国内平均生产成本在每吨4.2-4.5万元之间。2022年,多晶硅料价格曾高达每吨30万元,但2024年,多晶硅料的价格一度跌到每吨3.8万元,跌幅高达87%。

2022年光伏组件价格曾每瓦高达2元,但2024年,光伏电池最低价格曾跌到每瓦0.53元,跌幅高达73%。二者均跌破平均成本线。

在全球能源转型的宏大浪潮中,光伏产业曾一路高歌猛进,成为新能源领域的璀璨明星。截至2025年9月,国内光伏相关企业有20.03万家,光2021一年就新增了4.01万家。

与此同时,全球光伏需求市场也开始出现负增长。2025年上半年,在全球关税政策、产能迁移、市场中心转移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,我国光伏产品出口额为138.7亿美元,同比下降26.8%。其中,光伏硅片出口额为6亿美元,同比下降54.2%;光伏组件出口额为115.4亿美元,同比下降29.3%。

供大于求,当全球光伏需求开始下滑的时候,有些企业开始选择降价抛售库存。一些企业在非理性降价后,将光伏产品的质量要求也同时降低了。

2019年,中国光伏组件产品抽检合格率100%,但在近两年内卷的恶性竞争中,这一数据快速下滑。今年9月,国家太阳能光伏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发布检测报告,光伏组件合格率进一步下滑到62.9%,超过三分之一的光伏组件产品没有达到基本质量要求。

2025年7月以来,中央多部门密集出台“反内卷”政策,通过遏制低价无序竞争、推动落后产能退出,引导光伏行业高质量发展。

7月3日,工业和信息化部召开第十五次制造业企业座谈会,主题之一就是聚焦加快推动光伏产业高质量发展,综合治理光伏行业低价无序竞争。

8月19日,工业和信息化部、中央社会工作部、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国务院国资委、市场监管总局、国家能源局联合召开光伏产业座谈会。会议要求,光伏产业各方要深刻认识规范竞争秩序,对光伏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意义,共同推动产业健康可持续发展。

10月9日,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市场监管总局发布《关于治理价格无序竞争维护良好市场价格秩序的公告》,指出经营者定价基本依据应包括生产经营成本,行业协会可调研评估行业平均成本,为经营者合理定价提供参考,经营者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,保障产品和服务质量。

今年以来,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多次召集国内光伏企业,落实反内卷倡议。其中一个重要措施就是各家企业限产,来促进价格回升到正常水平。记者在陕西的一个光伏组件生产工厂看到,只有部分设备在生产,还有一些设备已经停产检修。

限产保价措施实施后,反内卷初见成效,硅料和组件价格双双开始回升,光伏硅料从最低每吨3.2万元,回升到5万元;光伏组件价格从最低每瓦0.6元回升到每瓦0.7元左右。

目前,国内光伏龙头企业正计划联手收储产能,力争实现价格回归合理区间、光伏产品品质重回巅峰的目标。

调查中,记者注意到,在光伏产业内卷的过程中,一些科技研发型企业早已提前预判了内卷的发生,并提前做好了产业升级的准备,同时加强研发保密工作。像保护生命一样,保护知识产权、避开内卷,正成为研发型光伏企业的共识。

光伏产业走出内卷的一个重要路径就是技术进步。目前,传统晶硅电池不仅价格内卷严重,量产的光电转换效率也逼近理论极限,投资价值不断缩小。

与此相反,第三代太阳能技术:钙钛矿,正处于产业化初期,光电转换效率的提升空间很大,技术壁垒难以被后来者突破,大规模量产后,成本远低于晶硅光伏,也让它也成为弯道超车的新热点。初步统计,国内至少6个城市正在推进钙钛矿光伏电池产业。

相比纯钙钛矿电池,把钙钛矿电池叠放在晶硅电池上,形成效率更高的钙钛矿晶硅叠层电池,也是公认的下一代光伏电池新方向。

转型升级是破解内卷的有效手段。以标准为引领,有利于推动光伏产业摒弃单纯的价格竞争,追求更有“技术含量”的价值竞争,从而走出“内卷式”竞争带来的低效率问题,实现“量增质升”。

破除“内卷式”竞争,是做强国内大循环、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必然要求。成本更低、效率更高的第三代钙钛矿新产能正在崛起,这无疑给整个光伏产业带来新的希望。对于企业来说,当下正是转型升级,从规模驱动向技术驱动、创新驱动的难得机遇。放眼世界,能源转型的大趋势为行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。